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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宏程,26岁,北京人,同事们都亲切的称他为橙子。2004年在东北大学国际贸易专业毕业,2006年8月来到蒲公英中学任数学老师,现为初中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。
采访橙子是件很意外的事情。一开始本来是想到班级里随堂听课,看看孩子们上课的态度和表现,一去才发现班级里面没人了,原来为了明天的英语考试,老师把两个班的孩子集中到另一个班里补课去了,于是我就在教室里随便看了起来。正好这个时候孙老师来教室,然后我们就随便聊了起来。
站在画中央
上过学的人可能都会知道,大家在上学的时候都以教室的墙壁越白越为荣,哪位同学要是赶在墙壁上贴张画什么的,那他肯定是想被老师批评了。来过蒲公英中学的人也都会知道,这里的孩子都以教室里贴的东西越多越丰富为荣的。要论最漂亮的班级,肯定非初一一班莫属了。站在门口,你可以看到正前方是一个笑眯眯的大太阳,左边有水墨画,墙报,用鸡蛋壳和树枝树叶设计的一幅田园风景图,手工折纸,右边是水彩画,励志诗,剪纸,还有各种各样的铅笔画彩笔画等等,后面的墙上是一幅中国地图,用彩笔分别标出同学们各来自那些不同的省。杂而不乱,错落有致。站在这样的教室里,别有一番风情,是在别的学校里绝对不会有的风景。“我自己没有什么艺术细胞,这些全都是孩子们自己想自己做的,我能做得就只是不限制他们,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来发挥自己的特长和想像力。”孙老师笑着对我们说。
“我一冲动,就来了”
橙子毕业之后,虽然很容易就在北京的一家国企找到了事情做,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特别想找人好好谈谈。有一天看报纸发现了知心姐姐热线,于是就打了过去。不知为什么,电话却转到了美新路,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谈了一些自己当时的一些想法之后,美新路的工作人员建议橙子到美新路来做志愿者。橙子来到美新路后,参加了“大朋友”的一个项目,就是每周到蒲公英中学做志愿服务,和这里的学生进行交流。在国企上班的那两年里,他每周六都会过来,同事们有时候约他出去玩,他总是会说自己要到一个神秘的地方去洗涤心灵。
2006年7月,蒲公英中学组织了夏令营活动,橙子以辅导员的身份带了一个班级,跟孩子们结下了深厚的感情。1个月以后,就辞了工作来到蒲公英,做起了孩子们的专职老师。“我想当时来的时候,感性的成分更多一些吧。”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我觉得孩子们特别需要我,我要是不跟他们在一起,就觉得对不起他们”。从一名大朋友志愿者到蒲公英的专职教师,虽然二者都是在为这些孩子们服务,但真正能够走出这一步,却不是那么容易的。现在橙子的学生都很信任他,在学生中间有很大的威信,学生们说最好的老师就是像孙老师那样的,而且当你看到橙子自费给学生们买的挂在教室正前方的时钟,学生们手上每人一副的手套,教师后方的信箱,你就会明白,能做到这样,不仅仅是一秒钟的冲动那么简单。
“这些孩子给我太多的惊喜”
当时橙子来蒲公英学校报到的时候,是公司的同事们帮他搬的家。当同事们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位于大兴的学校里时,问了橙子一句话:"你这两年每周都来的鬼地方就是这里吗?"橙子说是的,同事们撂下一句很时兴的话,带着满脑子的不解:“你变态啊?”橙子的这一行为,在多数人眼里可能都是不可思议的,当然橙子的父母也不例外。一开始,父母非常不同意,可经过橙子的一再坚持,只能退让了。橙子的父亲对他说:“我这辈子能做的可能只是把你从东北带到北京,(橙子祖籍是东北)以后的路你自己做主吧。”
很多东西总是要经历过了才知道。橙子说在这个看似桃花源的地方,其实也会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,比如和其他的老师教育理念有冲突,比如孩子们的基础太差所以成绩很难提高上去,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。说了很多,但都围绕着他的教学,没有对艰苦的环境抱怨一句。他说以前总会关注一些经济新闻啊什么的,但现在只是每周回家后看看体育新闻,来到这里之后觉得以前那些东西离的太远了,根本没有必要去关注,我现在眼里就只有这些学生,怎样能让他们变得更好才是我最关心的。“这些孩子们给我太多的惊喜了。你对他们的关心和爱他们都能感受到,他们会积攒起来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的还给你。”也许孩子们的肯定和渴望的眼神,才是支持橙子最大的动力吧。
“只要咱们班还有一个人在,我就不走”
因为打工子弟学校,所以这里的孩子有很大的流动性。不仅如此,这里的老师们更换的也很快,学校成立之初的那些元老,已经走的差不多了。曾经有类似学校一个班级在一个学期内换了7个班主任。条件太艰苦,很多人不能坚持下去。在其他公立学校,一到期末,孩子们之间的相互问候可能是假期你到哪里玩或者你考得怎么样,而这里的孩子问的却是:“下学期你还来吗”?孙老师就被这群孩子“点名”了。“当时我又冲动了,”橙子又笑了,“我对孩子们说,只要咱们班还有一个人在,我就不走。我要亲眼看到咱们班每个人的离开。”“等把这群孩子送走,我可能就会离开吧。用3年的时间,看到一群孩子的转变,对我来说算是很丰富的一笔经历了。以后不论我走到哪里,都会关注这些人的,”橙子对我们这样说。3年,也许是段不长的时光。但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,在一个环境艰苦的地方,如果没有一种理想或者信仰的支撑,会有多么难熬。
(作者:明月 流动母亲安心行动 2007-1-30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