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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则
第一次造访蒲公英(2006年3月12日)
30多站的颠簸加上这些天极大的风,真是感觉很不舒服。
感叹一下,北京真不是个人住的地方!
来到蒲公英的时候,碰到了吴姐和鸟人(康大虎),大家吃完早饭,在凛冽的北风中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学校门口。没想到一进门口就看见了很多的志愿者,咖啡,棉花,橙子,容容,大家异常的热情,咖啡居然拥抱了我,他说很高兴看到我的到来,我有些诧异了,难道我不应该来吗?其实,期间的确有一些志愿者因为其他事情没有来到学校。毕竟,蒲公英不是在市区。
为什么来做大朋友
《橄榄树》里有句歌词:“为什么流浪”,我也来说说我为什么来做大朋友吧。
大朋友这个项目,起源于美国,叫做mentor。美国社会上一些人士会和美国的初中问题少年结成朋友关系,以期帮助孩子们度过那段叛逆和迷茫的时光,不至于走向歪道。在中国这个项目刚刚开始,大家也都是在尝试和探索当中,很有幸我成为“实验品”。鉴于中国的实际国情,我们目前选择的小朋友是外来务工的农民工的子女。农民工,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中国社会发展的棘手问题,他们的孩子们没有办法享受城里孩子那样的教学氛围(这其中有莫名其妙的收费和冷漠的歧视)。而我们的职责,则是陪同这些孩子度过他们成长的一年。
说到这里,我想起前些时候我向一位朋友描述这个义工工作性质的时候,他对我说,其实最实际的是给孩子们几万块钱,或者说,等自己像李嘉诚那样,一定多多帮助弱势群体。呵呵,算命的说我永远赚不到多少钱,所以,既然如此,我现在就开始从点滴的奉献做起吧。
我一直都觉得,水滴石穿,慢慢来,一点点的来,做了总比没做好。目标是对的,为社会做贡献,至于方式方法,我们在尝试,就算失败,也给后来人一点启示。
写到这里有些感慨,现在社会怎么了?本应该人人都做的简单的事情,却变得如此复杂;本应该努力工作乐于奉献,变成尔虞我诈;所谓诚信和职责,会被变成嘲笑的对象。
我的小朋友丁丁
扯远了,回到正题。我们来到蒲公英学校的目的,就是为了和孩子们结对,大家通过游戏的方式增进互相的了解。我穿的是皮鞋,可是还是忍不住和孩子们踢起了足球。好久没有运动了,不得不服老,是我老了?还是没有锻炼身体太久?反正我的鞋子是完蛋了。可以说,咖啡和颜娜做了很多准备,虽然当时并没有很好的控制场面。大家通过照镜子,玩呼拉圈等游戏确实是把气氛弄得很好。
跟我结对的小朋友叫丁丁,样子嘛,就像那种有点叛逆的,但是人却帅帅的小男孩儿,他喜欢《挪威的森林》、《十年》,他还不怯场。表演的时候几次冲向“舞台”(教室中央)唱歌。他说他希望考上大学,但这是他爸爸的要求,他目前的愿望,则是希望找一个对他好的大朋友。呵呵,于是我就邀请他成为我的小朋友了。丁丁的功课似乎不怎么样,还挂了几科,一点也不像以前的我。不过说真的,我到是越来越喜欢身上有点痞子气的人了,总比伪君子强。我和丁丁没有特别多的交流,我想应该在需要时间来让彼此了解吧。不过从最后他的发言里可以看到这个孩子细腻的内心世界。嗯,我和他是朋友,平等的朋友,我给他我对生活的理解。仅此而已。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。以后我就会慢慢的和他接触。去感受他的世界,去体验童年那份感觉。
想到的问题
实际情况总是和理想的有差距。活动结束后大朋友们总结了一下,觉得碰到了下面的问题:
孩子们如果说弱势的确弱势,但比起想象的好多了,大朋友的真正目的怎么去实现,或者说,我们该怎么样去帮助他们?我们怎样去介入他们的生活?按棉花的意见,我们根本就不要抱着帮助他们的心理,我们应该和他们做平等的朋友,大家共同成长,不要去用长辈的口吻教训他们,只是给他们一些建议,而已。我比较赞同。确切的说,是我们共同成长。这是第一次大家的共同心声,相信后面还会陆续碰到很多这样的问题。志愿者们共勉,给我们后来的人铺路吧。
富翁与穷人的故事
忽然想起一则故事,一个富翁非常愤怒的跑到一个在海边懒洋洋晒太阳的穷人旁边,责备他不应该虚度光阴,应该努力工作,努力工作就会有钱,有钱就可以买一艘船自己打鱼赚更多的钱,然后可以买房买车,然后可以娶妻生子,然后可以衣食无忧,最后,也就是最后的目的,就是可以懒洋洋的在海滩上晒太阳。其实,我总是觉得,那个穷人在晒太阳的时候一定无比惬意。钱真的很重要,钱又一点也不重要,我再次问我自己人生的意义。不知道是我成熟了?还是单纯了。难道说,看见阳光不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吗?
今天准备去看丁丁,大概两个小时吭嗤吭嗤的来到蒲公英。
可以说,今天是第一次和小朋友单独见面。去的时候还担心能不能顺利的沟通呢,后面证明这个担心完全没有必要。北京似乎春天的时间很少,对于一周工作六天的我,是不是应该在周日的时候好好出去溜达溜达?或许出去溜达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,不过,看孩子可以让自己心情宁静和高兴。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等待丁丁
蒲公英附近很大的灰尘,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建设的缘故,只是感觉没有一点北京城市的气息,说实话,北京在我看来,就是一个大停车场,和大垃圾场。其实今天去蒲公英之前我并没有联系丁丁,怎么说呢,我可不想丁丁为了见我而已就特意赶到学校。我想多从侧面了解丁丁,比如他的学习情况,他的家庭情况,他的性格特质等等,然后再慢慢的和他交流。呵呵,于是选则先到蒲公英,见见他的同学,老师等等。
来到蒲公英大概10:00左右,很诧异里面异常的安静,一位老大爷正在下棋,操场上两个小朋友在踢球,仅此而已。
我既没找到丁丁的老师,也没找到丁丁的同学,因为丁丁是这个学期才转过来,大家似乎对他都不熟悉。这次我到蒲公英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,说实话,我去蒲公英一个目的是踢球,另一个目的是看丁丁,呵呵,我向来主张娱乐生活,我才不会去蒲公英说教了,很久没踢过球了,于是穿上全副运动装去的。
既然蒲公英找不到别人,于是我打算先和操场上两个孩子踢球,可别说我以大欺小,他们的个子有我这么高(见笑见笑),我决定和他们打对功,结果……。我快晕死了!我居然踢的贫血!贫血的症状是头晕胸闷想吐却吐不出来,非常的难受。那两孩子到一点事情没有。贫血的解决方法是:坐下,深呼吸,迅速补充水分和糖分,还有心情保持平静。哈哈,似乎我很有经验,的确,两年前我练跆拳道时也遇到这种情况。我终于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到了很差的地步了!我要锻炼身体!补充一句,早上我发现我曾经的牛仔裤穿不了了!
与丁丁的电话交流
抽空给丁丁打了一个电话,因为我只有丁丁父亲的电话号码,一开始还担心我需要解释一下大朋友的概念给丁丁的父亲,没想到他异常的热情,马上叫丁丁接电话。
“喂,丁丁吗?我是跃海啊,还记得我吗?我在蒲公英,下午能过来吗?”
“你好跃海!我记得你啊,我吃完饭就过来。”
……
是的,每个人都希望获得尊重,虽然丁丁比我小十多岁,我一点也没把他看成孩子,没想到他的反应特别好,我终于放心了,晴朗的一天,迈出了成功的一步,下午就等着和我的小朋友见面聊天了。
感受蒲公英孩子们的生活
蒲公英的生活可能是单调的,只有操场上孤零零的一个足球和校门口一副五子棋,比起城里孩子们电玩和其他的来说。蒲公英的生活又或许是深刻的,足球如果说能让孩子们身体健康的话,那校门口的那棋又让孩子们懂的安静。和我踢球的两个孩子在那里下了接近1个小时的棋,没怎么动过,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动若脱兔,近如处子了。
下午,我一面等待丁丁的到来,一面踢着足球。似乎足球一下子就拉近我和孩子们的距离。很久很久没有在学校踢球的那种感觉了。其间有个学生带了一把吉他回来,因为星期日下午孩子们将陆续回校,所以干脆秀了一把吉他,这个时候许容也在了,大家一起唱起了《童年》,《那些花儿》等等。呵呵回忆起大学里面的片段来。
话说丁丁
终于等到丁丁了。丁丁看到我挺高兴的,我也是,我们一起踢了一会足球,然后就在教室里开始聊起来了。一起聊的还有一个孩子,个子蛮高的,只是说话不清楚。
丁丁是河南人,家境应该算不错的那种,相对于其他孩子,从他的成绩可以看到他读书不错,因为今年才转来的缘故,同学们也都不是特别了解他,我们一起聊到了他的理想,他想考大学。于是我也就介绍了一下大学里面的情况。似乎他对这个很感兴趣。最后大家一致达成共识,世界上并非万般兼下品,唯有读书高,可是,读书是一个让外地人有比较高机会日后过好生活的途径。同时,我告诉他们高考压力的确大,但是日后的压力会更大,大家应该学会如何克服困难,保持一颗乐观的心,考试成绩重要,但是更重要的是过程。一个人无论怎样,一定要尊重别人,尊重别人才懂的尊重自己。没想到孩子们对这个深表认同。我心里在想,我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,身边不断有这种连谦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,比起这些孩子,应该自惭形秽才是。
丁丁已经有女朋友了,这个他家人知道,关于谈恋爱,我是很开放的姿态,我告诉他,比如女朋友,比如家庭和爱情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,但是并不是每个男人都知道什么是自强,什么是有所为有所不为。最后谈到日本人,大家一致认为日本人是一个不错的民族。
我相信这些孩子们能够很好地走好自己的路,他们虽然还是孩子,可是思想上还很纯朴,这点让我很放心。我想,我能做的,就是分享我对世界的认识,对人生的看法,和一些好玩的事情。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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